4年前，不堪心理重负的母亲跳楼自杀母亲走后，父亲搬到乡下居住
如今，父亲也走了留给19岁女儿沉重的“遗产”——23只狗，在父亲王德(化名)眼里，或许不仅仅是狗，通过照料那些曾与亡妻日夜相处的狗狗们，似乎可以弥补对妻子的种种遗憾。为了一直拥有这些狗，他甚至带着所有狗在农村租房度日。12月10日，59岁的王德永远闭上双眼，23只浑身粪便的狗狗成为父亲留给19岁女儿的“遗产”。昨日，女儿王丽(化名)向启明小动物保护中心求助，想将其中的22只西施犬交给中心代管，“我无力负担，只能留下一只狗作个念想。希望其余的狗狗都能找到愿意领养它们的主人。”
痴迷养狗
带着狗狗到农村过田园生活
昨日中午，双流县新兴镇一处农房外，王丽和启明小动物中心一行人刚到门口，农房里就传来或低或高的犬吠。“总共有20多只狗。”王丽说，“我家以前狗更多，最多的时候有60多只。”
在王丽的记忆中，从小，家里便有一群狗。“爸妈对狗都非常痴迷，喜欢养狗，喜欢看狗儿一代代繁育，然后继续养大小狗，小狗再生小狗……”一年下来，家里狗的数量已经多了数倍。
对于仅70平米的屋子而言，几十只狗围着人打转，让人分不清是家还是狗舍。在2008年母亲去世后，亲友们轮流劝王丽的父亲送掉一批狗，只留几只便行了。然而，将狗视为命根子的父亲王德为了不和狗儿们分离，干脆带着所有狗到农村租房，给狗儿们一个快乐自在的田园生活。
迎接主人
两层楼房不断涌出狗儿
看到有人到来，路过的当地村民小声地提意见，“那里面养了好多狗，臭得很！”隔着木门，能感受到院内的犬只兴奋地刨着木门那一头，“它们闻得出来我的味道，是在打招呼。”似乎怕影响众人对这些狗的第一印象，王丽“翻译”着狗儿们的语言。
打开房门，五六只西施犬便摇着尾巴从门里冲出来迎接王丽。“那只狗最喜欢我，每次我来，都一直跟着我摇尾巴。”自从父亲从成都搬到此处农居后，在成都上班的王丽只能不定时来这里看望父亲。在狗群中，她一眼便认出了和自己最为友好的狗。
农房是上下两层，在一楼院坝处的狗已全部围拢在王丽身边，楼上，陆续有狗儿成群结队跑下来。随着狗儿们的跑动和聚集，一股腥臭气弥漫在小院。“我从小就习惯了。”王丽轻声说，她从小在学校里便不受同学的欢迎，同学们私下叫她“邋遢大王”，因为她身上总带着狗狗大小便的味道。
仔细看过每一只狗，启明小动物保护中心负责人乔伟有些惊讶，“大部分是西施犬，还有北京犬，咋比流浪狗还脏？”这些在犬种里尚属名犬的狗狗们，都毛发打结，浑身沾满粪。
实在无语
粪便铺路人和狗群同吃住
虽然听王丽讲过其父亲和狗难舍难分的过往，但看着眼前这些裹满粪便、骨瘦如柴的犬只，一行人心中充满了“爱还是不爱”的疑惑。
走上楼梯，空气里粪便的异味愈渐浓重，刺鼻的气息让人闻之欲呕，双眼也被熏得眼泪横流。一步步走在台阶上，脚底传来湿滑感，如行走在泥泞的土路上。定睛仔细辨认，脚下的湿滑物竟是厚厚一层粪便。
一行人终于走上二楼。二楼有两个房间，一个是狗儿们的住所，旁边紧挨着的就是王丽父亲生前所住的卧室。然而，走进王德的卧室，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震惊：水泥地面上，到处散布着犬只的小大便。一张床、一张桌子，便是所有家具。一台老式电视机，就是惟一家用电器。床和桌上，铺着厚厚一层狗毛。很明显，这里并不是王德一个人的卧室，而是他和所有愿意与他一同共眠的狗狗们的卧室。
房间里，空空如也的酒瓶随处可见，一件喝了一半的啤酒还摆在墙角。见此情景，所有人刚才的疑问似乎有了一些答案。
那些狗以前都是妈妈在照顾，妈妈走了，爸爸带走那些狗，是想通过照顾那些狗，弥补生前对妈妈的那些遗憾……” ——王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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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重的爱沉重的“遗产”
见到父亲生前最后居住的状态，王丽吐露了这些狗狗与父母之间难以理清的情感纠葛。
“我爸爸在成都区县工作，周末才回家。他爱喝酒，喝醉酒就和妈妈吵架。他和妈妈之间惟一的共同语言、情感纽带就是家里的狗。”而那时在寄宿学校读书的王丽也只有周末才能回家，家里刺鼻的异味让亲戚朋友不愿登门，每天，没有工作的母亲便只能和家里的狗儿们说话。
“妈妈的生活压力和心理压力都很大。2008年的时候，妈妈跳楼了，没有抢救过来。”在王丽心里，父亲的酗酒和吵闹与母亲跳楼有直接关系，“那时，我心里还是恨他。”
12月10日，当王丽来看望父亲时，发现父亲已经躺在院坝角落，没了呼吸。父亲的裤包里，还揣着一个已经见底的空酒瓶。120救护人员对她说了一句，“酒精中毒”。
“爸爸走了，留下这些狗。这几天，我也想了很多……”王丽看着那几十只狗，似乎明白了：“那些狗以前都是妈妈在照顾，妈妈走了，爸爸带走那些狗，是想通过照顾那些狗，弥补对妈妈的那些遗憾……”看着剩下的狗儿被全部装上车，即将送入启明小动物保护中心，王丽远远对着汽车里的狗儿们挥手：“希望你们都可以重新找到主人。”
天府早报郑其 摄影赵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