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春节,随着成彭快速通道的修建,本报和他的父老乡亲畅想未来
过去:成都很远
这个叫牧马镇武阳村的地方距离黄龙溪仅有8公里,而黄龙溪距离成都也只有40多公里,也就是说,从我家到成都也就50多公里。但是,从过去来看,这短短的50多公里却是如此遥远,遥远得让人觉得城市的繁华与我们毫无关联。但这个贫困封闭的山村,人们的生活又总是与成都发生着割不断的联系。
我们生活的这片山叫牧马山,与双流的牧马山同名,那是因为同处于一条山脉。这片黄土质的丘陵适合种辣椒,有名的“二荆条”辣椒就产自这里,但辣椒的苗子却要到成都周边的苗圃去取。
对于去买辣椒苗我印象非常深刻,在大脑中计算与成都的距离也是从那时候开始的。春天栽种季节,父亲和其他村民需要在某一个早晨的凌晨3点起床,他们挑着空空的担子出发前往成都,步行14公里山路来到新津的普兴火车站,搭乘火车从普兴到成都火车南站,然后再搭乘汽车到达购买辣椒苗子的苗圃,买好苗子后,再原路返回。去一趟,回到家基本上就是当天晚上了。
其实还有另一条路:从我们村出发,渡过岷江到彭山的青龙镇坐汽车,抵达成都火车南站,然后去苗圃。不过这条路基本上不会被我父辈选择,一方面坐汽车的费用比火车贵;另一方面要跋山涉水,耗费时间更多,在栽种季节,农人往往更会作出正确的路径选择。
“成都很遥远。”这一距离概念就是这样在我脑海建立起来的。
现在:成都近了
这个春节一回到家,就有人来请客:表弟生了孩子,要办满月酒,“娃娃有些脐带绕颈,为了安全,就到成都大医院生的。”表婶脸上荡漾着无限的幸福。
对我们村的乡亲来说,能到城里享受优质的医疗,也是最近十来年的事情,因为交通方便了。关于生病的故事,在我的记忆里储存了很多,这些故事基本上与悲剧相连。
那是上世纪90年代初期,我的外婆患肺气肿,半夜发病,父亲和舅舅赶紧用椅子和两根竹竿绑成一副简易担架,将外婆往乡卫生院抬,这是最近的医院,但抵达后却被告知病太重需要转院。没有救护车,他们只好继续抬着去岷江河对岸的青龙镇医院。渡船半夜停泊在河边,撑渡人早已回家,不得不敲开船家的门,叫醒后撑渡过去。天已快亮,此时外婆呼吸已经非常困难,医院初步抢救后,派了车,从103省道直赴成都的华西医院,然而,因耽误时间太多,外婆没能抢救过来。
类似这样的事情很多,包括生孩子,从村里去医院,也得用人工抬,要是产妇难产就很难熬过这一关,因而“有命喝鸡汤,无命见阎王”这句话从小就定格在我脑中。那时就想:如果我们村有条路能直通成都,那多好啊!
这样的设想随着时间的推移果然逐步实现了。先是上世纪90年代末103省道的扩建,道路宽了,开往成都的公共汽车在发车频率上大大提高,去成都两个小时就可到达。后来,成乐高速公路开通了,去成都更快。只不过,要从这两条路到成都,我们村的人依然要渡河,其间耽误的时间也很多。但2000年后我们又多了一个选择,那就是走黄龙溪到成都。随着黄龙溪古镇旅游开发速度的加快,交通愈加发达,从村里到黄龙溪再到成都,总共也就是两个小时。因而现在村民到成都务工的越来越多,想回家了,傍晚下班乘车回来,早上打早去上班都来得及。
“现在到成都好方便,儿子要给我买衣服,都让我自己到成都去挑,过年了嘛。”来请客的表婶说。
未来:成都更近
不过,有什么样的交通比在家门口更方便的呢?如今,这样的交通很快就将从梦想变成现实。
舅舅是个广播迷,尽管年近70,但仍然每天必听广播,天府新区建设启动的新闻,就是他从收音机里听到后率先在村里的乡亲中传播开来的,按照规划,我们村这片地域被划为“生态农业区”。为了推进天府新区建设,我们县决定用两年时间修建一条从彭山直达成都的快速通道,道路就从我们家门口穿越而过。
舅舅传递这条消息的时候很多人还不信,但很快就被证实了。去年夏天,新规划的公路就启动征地拆迁工作,父亲被选为村民代表参与这项工作,他每天早早就赶到家对门的茶馆和大家商讨这件事。“大家都想尽快修通,村里人都知道,快速通道一修通,经济也会快速发达起来。”父亲说。
我们村这段快速通道的修建施工,是今年1月中旬启动的。父亲说,动工那天,两台挖掘机开进场,村民很多都去看热闹了,在现场,很多人都在设计自己的新家计划,“要得富,先修路。每家人都想把自己的家修到快速通道旁边呢。”
在这个春节,外出打工的人都回来了,看到这条新路,大家都在兴奋中畅想。刘叔的家正好在新修道路的旁边,他说,家旁边有个大大的荷塘,夏天荷花开了非常漂亮,他准备把老院子重新整理出来,在院子和荷塘之间修条荷花长廊,开个农家乐。邻家田大哥是承包建筑的,现在他正在四处询问,哪些人家需要修房到路边,准备把这些工程都承包下来,“暂时不用再全省各地到处跑了,我们村都要够我修一阵子。”刘表叔和儿子刚从成都买回一辆小型货运车,他对我说,我们村辣椒品质好,还有花生、水果等很多土特产,他们准备往成都贩运土特产,“快速通道修好了,成都就很近,我们一天可以跑好几趟。”
这个春节,随着成彭快速通道的修建,乡亲们的梦想犹如五色烟花般快乐地飞溅。
本报邓晓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