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主城古排水沟很"超前" 宽处能开轿车至今还在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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瞿家沟的梯坎，站在这里可听到地下水声。
下回水沟路面上铺着盖板 记者 肖腾 摄
商报图形 王若静 制
8月30日晚，又一轮暴雨袭击重庆，面对突如其来的暴雨洪峰，一些市民在忧虑之余，也开始关注重庆主城的排水管网系统。鲜为人知的是，在山城错综复杂的排水管网中，一些有着数百年历史的排水系统至今仍在发挥作用，甚至留下了一些带有鲜明特色的地名——大阳沟、蹇家桥、潘家沟、回水沟、水沟巷、响水桥等。但随着城市改造，部分古排水沟很可能会消失，对应的地名也可能会成为永远的回忆。
重庆曾有17条排水沟
据《乾隆巴县志-里社-城内水沟表》记载，重庆曾有17条排水沟，均顺应山势修建，流经主城人口聚集地后，分别排入长江或嘉陵江，这些排水系统是明渠，不仅满足重庆人生活排水的需要，还留下了一些具有鲜明特色的地名等等。目前大多数排水系统已难寻踪迹，仅在十八梯一带还留有一些遗迹。8月30日，记者走进十八梯，寻找重庆老排水系统遗留的记忆。
从较场口往下走完十八梯的梯坎，左手边就有一条不起眼的小巷，巷口的路牌上写着“瞿家沟”三字，走进巷口，只见路面宽不过2米，两旁都是砖木结构的老屋，路上人很少。小巷的路面不是常见的柏油或水泥，而是一块块长约一米的盖板，脚踩上去时有微微晃动，走到僻静处仔细听，还能听到脚下“哗哗”的水声。
瞿家沟的老居民陈先生是1948年搬到这里的，今年已经69岁了。“这条路的地下就是一条排水沟，所以这里才叫瞿家沟。”陈先生说，搬到瞿家沟时自己还很小，在印象中，搬到这里时，这条地下水沟早已存在，小时候，自己还曾和伙伴一起搬开一块井盖，想下去探险，“搬开一看，下面黑咕隆咚的，只听见水哗哗地流，没敢下去”。
为修马路截断回水沟
沿着十八梯走下去，直到接近厚慈街的地方，右手边有一条岔路，路牌上标着“下回水沟”，不同于瞿家沟的冷清，下回水沟路面挺宽，两旁的老屋门口摆满了小摊，很是热闹。下回水沟路面都是水泥路，但仔细看的话，还能在路边看到一溜盖板，沿路一直铺到中兴路边的梯坎处。
记者沿路询问了数名当地老人，均表示不清楚该地名的来历，只有82岁的杨先生告诉记者，此地名为“回水沟”，是因为和瞿家沟一样，地底下是一条很有历史的排水沟，“至少有一两百年历史了，清朝时就有。”杨先生说，以前这里是条明沟，沟中用木板、砖石等搭成路面供居民行走。
现在这条水沟还在不在？杨先生表示不知道，“80年代时，这里被填成马路，路面也拓宽了，不晓得下面的水沟还有没有。”杨先生说，原本只有一个“回水沟”，后来中兴路建成，回水沟被截为两段，十八梯的是下回水沟，上回水沟则在和平路一带。
水沟经过便成了地名
在十八梯和厚慈街交界处，还有另一条支路延伸出去，与解放西路相接。这条路名为“响水桥”，尽管名中不带“沟”字，但据《乾隆巴县志》记载，这里也有老重庆一条主要的排水管网。
与瞿家沟和回水沟不同，响水桥是一条看上去很平常的支路。记者询问了十多位路人或摊贩，他们均表示不清楚这条路的历史。记者在路上仔细看了看，除了几块零星的下水道盖板，看不出这里有排水管网的痕迹，由于环境太嘈杂，也听不到地下是否有水声。
重庆文化名人张老侃告诉记者：“据说这里以前是座桥，桥下有排水沟经过，因为水声很响，所以叫响水桥。”这个说法，记者在重庆区划地名网的重庆地名库得到了印证。
排水明渠开得进轿车
老重庆的排水系统，不仅历史悠久，而且建设得相当“先进”。渝中区市政维护管理所所长陈斌介绍说，响水桥一带的排水明渠宽达3.5米，可以开进去一辆轿车，其他次要一点的排水沟，宽度也达到1.2米左右。
为何重庆老城区会有设计如此先进合理的排水管道？对此，重庆文化名人张老侃表示，在民国以前，重庆的核心区域一直在下半城，十八梯一带便是其中一个繁华地段，诸多富贾商旅云集于此，所以排水系统也设计得很“超前”，方能满足市民的生活需要，“当时的上半城人很少，主要是一些寺庙之类，排水就直接使用山间溪流，今天的洪崖洞，过去是溪流汇入长江的地方，因此也成为排水管网的一个点。”
古排水沟至今服务解放碑
这些老重庆的排水管道，究竟建于何时？对此，渝中区文管局工作人员胡征查阅资料后告诉记者，老重庆的排水系统建于明清时期，其中一些主要管网，有可能跟老重庆城墙同期修建，甚至可能更古老，“重庆的古城墙最早建于明初洪武年间，因此这些排水系统也可能建于那个时代，将近500年前。”
那么，这些古老的排水系统现在还存在吗？渝中区市政局市政科工作人员钟先生说，部分排水系统的使用状况至今都很好，前段时间市政人员还下去巡查过，一切正常。渝中区市政维护管理所所长陈斌表示，十八梯一带的排水管网，至今仍在使用，并且是市政排水系统的主要管网之一，“以人体来打比方的话，这一带几条老排水沟，现在仍是重庆排水的‘大动脉’。”陈斌说，除了瞿家沟、响水桥和回水沟，附近的水沟巷、会仙楼等地也都有历史遗留下来的老重庆排水管道。目前，十八梯附近的老排水系统，主要是处理解放碑一带的污水，解放碑的生活污水经瞿家沟、回水沟、大阳沟等管网汇入响水桥主管道，然后进入污水处理厂处理，最后才排进长江。
未来
旧城改造后 地名可能消失
记者了解到，尽管仍担负着重庆核心地带的排污重任，但随着老城区改造的步伐，这些历史遗迹，甚至带有鲜明特色的地名都有可能会消失。在采访中记者发现，在瞿家沟、回水沟一带，能记起地名来历的都是从小生活在这里的老居民，而年轻一些的、或者从别处搬来的人，基本对此一无所知。响水桥的一位小个体户罗先生反问记者：“只要文字上有记载就可以了，以后这些地名都不一定存在，还记它做啥子？”
这些承载了老重庆一段记忆的排水系统，真的会消失吗？昨日，重庆市文物局总工程师吴涛对此表示，现在重庆城的排水系统，主要是在民国时代大规模建设基础上发展起来的，古老的排水管道，在十八梯一带还有留存，但已经不成体系了。渝中区市政维护管理所所长陈斌与重庆市民政局区划地名处的工作人员也认为，十八梯改造后，由于排水需求变化，地下管网也肯定会改造，当这些古老的排水系统消失后，地名也会就此消失。
记者 肖腾
